傳聞之再傳聞

有罪之判決書,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,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1款定有明文。又原始證人並未就其實際體驗事實發生經過到庭陳述,而由他人至法院當庭轉述者,乃傳聞證人以原始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為內容之傳聞供述,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,原則上並無證據能力,必須符合傳聞得為證據之例外情況,始得作為證據,揆其規範目的,旨在防止因傳聞證據可信性低所造成誤導之危險。則證人於審判外向檢察官或他案法官所為陳述,以其本人親身體驗之事實為內容者,因係審判外之陳述,而屬傳聞證據,僅因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傳聞法則例外規定之情形而具有證據能力;惟若該審判外陳述,復非依據其本人親身經歷之事實,而係以原始證人(即他人)所體驗之事實為內容,縱形式上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所指於審判外向法官、檢察官所為之陳述,然究其本質,已屬傳聞之再傳聞,本於同一法理,仍不得認已符合傳聞例外規定而具有證據能力。本件上訴人始終否認有向張○宗詐稱張○鳳等4人均會被起訴,而藉機向張○宗要求對價之犯行。而原判決則認定「……上訴人並向張○宗佯稱張○鳳等人會被起訴,但上訴人有要求對價……」等情(見原判決第39頁倒數第1行至第40頁第1行),係援引何○軒於偵查中證述「張○宗只告訴我祐○(公司)部分,上訴人會全力幫忙,會縮短偵辦期限,盡快起訴……」等語(見原判決第38頁第19至21行),為其所憑之依據。然細繹何○軒上開供證之內容,其就張○宗曾向其告稱上情之事實,雖屬何○軒親自見聞之事實,然就「……上訴人向張○宗佯稱張○鳳等人會被起訴,但上訴人有要求對價……」之事實,何○軒顯未親身見聞,其所陳上情僅係輾轉得自張○宗之傳聞供述,是依上所述,何○軒於偵查中所為之上開證詞,其中屬前揭傳聞供述部分為無證據能力,原判決未辨明傳聞供述與非傳聞供述之差異,僅於理由內泛稱「此(即何○軒於偵查中證述張○宗向其陳述等)部分係何○軒就其本身所見聞之事實為證言,自有證據能力」云云(見原判決第14頁第12至15行),即援引何○軒於偵查中之上開傳聞供述,遽予認定上訴人有前揭利用職務上機會詐欺取財之犯行,難謂無採證違背證據法則之違誤(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7號刑事判決參照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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